方绍伟:【“新民主主义”是不是大旗?】——“重归新民主主义”的“五个夸大其词”2012-11-20 20:36:10
“最近,张木生先生以《改造我们的文化历史观》一书,推出了“重归新民主主义”的主张。张木生“再举新民主主义大旗”,选举网的李文采认为这是“改头换面的‘邓、三、科’”;萧瀚则认为是“新国家主义的隐秘表达”,并“可能会成为中国下一步国家意识形态的理论来源之一”。本文的目的,是对张木生的“重归新民主主义”进行多层次的“冷酷实证”。
我首先认为,张木生的“重归新民主主义”根本就不是在为执政党“寻找一种新的合法性基础”,而是在为执政党寻找一种“新的意识形态立足点”,从而试图为执政党的合法性基础增加“名正言顺”的逻辑力量。
我们知道,执政党的合法性基础一直是“枪杆子”和“治理绩效”,“笔杆子”和“意识形态”始终只是服务于这个合法性基础的工具。“重归新民主主义”本质上是对中国当前社会性质的定位,是从1950年代的“大步跨入共产主义”和后来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意识形态“回缩”。张木生把“意识形态的重新定位”夸大为“寻找一种新的合法性基础”,基本认识上的含混是明显的,但基本意图上的清晰则同样是易见的。
“重归新民主主义”的基本意图是:先把“不要争论”的“社会性质”问题用比较夸张的语言提出来,经过“旋风”般的造势和热议之后,争取最终影响执政党在意识形态上的重新定位。
张木生的夸大其词表现在五个方面:一是上述的把“意识形态的重新定位”抬高为“寻找一种新的合法性基础”;二是把“意识形态的重新定位”夸大为解决“共产主义信仰危机”的途径;三是认为“只有新民主主义才能挽救共产党”,把意识形态逻辑上的“名正言顺”问题拔高为执政党的存亡问题;四是混淆意识形态与制度功能,不恰当地认为“我们凡是用新民主主义为指导,就胜利成功”;五是以为“新民主主义”是当今社会所能取得的最大公约数,“超越左右的共识”,左中右都能认同。
逻辑上的“名正言顺”问题,指的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现行社会性质定位的荒谬。很简单,“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从“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往回退缩,可这个退缩却不彻底。“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等于说踏入了社会主义,只不过还处在初级阶段;可现在的问题是根本就没有进入社会主义,当你还在补资本主义经济的课时,“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说还是自说自话。
“重归新民主主义”确实能够使意识形态宣传更加自圆其说,但“允许发展100年的资本主义”,等于还是列宁“新经济政策”的套路:共产主义不是在现在,但共产主义还是在远方。所以,“重归新民主主义”的本质是把问题往后推,是一种权宜之计,是一种不得已的妥协。可是,以为这样就能解决“共产主义信仰危机”,这还是在自说自话。信仰危机的问题涉及的是人类历史的方向,而“重归新民主主义”解决的只是社会阶段性质的问题。如果人们已经不信社会发展的“五阶段论”,现在处于哪个阶段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张木生先生要“改造我们的文化历史观”,可他似乎应该先改造一下他自己暗含的“五阶段论”历史观。
至于“只有新民主主义才能挽救共产党”一说,就更进一步地暴露了张木生的逻辑问题。张木生一方面说:“我们凡是用新民主主义为指导,就胜利成功”;另一方面又说:“中国的问题是在经济上执行了中共第一代领导集体提出的新民主主义路线,而在政治上、社会上、文化上没有执行这条路线”。
那么我们可以问:新民主主义是否在当时(1940-1954)已经是一种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的制度实践?在我看来,新民主主义只是一种意识形态,根本就不是一种制度实践。新民主主义最多能够作为一个筐子,把一些具体政策装进去,解决一些“民愤极大”的问题,可它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制度内容。
问题在于,一旦新民主主义规定了诸如“联合政府”的制度内容,“党的领导”就马上会受到威胁,“党权最大化”的逻辑是不会答应的,毛泽东所实践过的新民主主义就是这个逻辑。在这个关键问题上,张木生的“重归新民主主义”就开始了“竭尽模糊之能事”,他用“一党民主”把“多党民主”和“联合政府”的制度问题一带而过,然后以为这样就能“超越左右的共识”。而事实上,在“一党民主”和“多党民主”的问题上,“左右的共识”是根本不存在的,“超越左右的共识”当然只能又是自说自话。连“实证”都做不到,怎么可能“超越左右”?心里想着“政治哲学”,哪可能有什么“历史哲学”?哪还谈得上“改造我们的文化历史观”?
把“重归新民主主义”的“五个夸大其词”搞清楚了,“冷酷实证”张木生的“新民主主义”也就完成任务...”
|